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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不瞑目(连载十五)
作者:罗仕明    发布于:2017-12-05 15:49:37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罗仕明2017/12/5

 

 

 

当他们几个来到时,凉坝里也站满很多人,有的在烤火,有的在做事。孙三嫂一看,只是昨天晚上抱出来的那一堆苞谷壳不见了,随即就问。

有人回答:被陈家小长发背走了他扛来两根板凳,看见那堆苞谷壳很新鲜,就自言自语道,没有人要,我就背回去喂牛。就拿起背篼,按了紧紧的两大背,现在都还没回来。”“我们还以为那堆苞谷壳没人要,想到他背走也好。如果是晓得你们要,都不让他背了!

孙三嫂拉长脸生气地说:我们不要怎么会放在那里呢?肯定要啊!随即开口就骂:他妈B的!有便宜就占,拿去喂一个死一个,喂一群死一堆。”“你看他来不来嘛,肯定不会来。真还被孙三嫂说着了,小长发一去就再也没来,包括抬棺材上山那天,也没看见小长发的人毛人种(这是后话)。

吃过午饭,在场人各自找事情做,做累了或感觉冷了就来火边坐坐、摆摆、烤烤,打发时间。因为先生还没有来,很多事还做不成。

下午两点过,罗轩的姐姐小碧仙和姐夫余老二到来,黄新贵起身去迎接。雨雾中,他俩泥巴翻过鞋口,裤子打湿半截,头顶雨露凝珠,四只长腿在泥路上一踩一滑,缓慢而行。

到火边后,好几个都起来跟他们让坐,互打着招呼,摆谈起来。在场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讲给他俩听。他俩也不时询问和回答,基本上对二舅的死有了个大致的掌握。

他俩还未休息好,黄新贵就带他们来到灵堂,围着棺材走一圈,小碧仙看见黑黑棺材,如豆菜油灯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,二舅爷生前的一切就浮现在脑海中,让她久久不能平息。余老二一看见这棺材,就是自己和大哥(小长圆)合(做)的那口,就是因为二舅爷摔断脚杆,怕他死,才急忙砍的树子,本来那棵椿菜树可以做两盒棺材,因材料下得有问题,才做一盒,就比较大。

几分钟后,他们来到二舅住的那间屋,床上空无一物,看见过二舅死相的人都不愿再见那些床上用品,回忆他的样子,那是一件痛苦事情。凝望中,楼门口不时掉下粒粒尘埃,还有那柜子的魅影。

黄新贵这时对孙三嫂说:三嫂,将就老表姐们在这儿,我们打开柜子看看哈?

孙三嫂说要得

余老二说不关我的事!你们搞你们的。

的一声长响入耳,柜子门朝天而开,一股木臭味冲天而出,黄新贵急忙把脸转向半边。少许,孙三嫂照电筒,黄新贵从里面拉出几个口袋,装得有黄豆、花豆豆和白杨豆。

孙三嫂说:还不晓得他有豆豆,要不都不从下面(杨家巢)拿上来煮。可能人来多,这黄豆今晚我就背下去再找人做好,明天和后天吃。

黄新贵声回答。两人心里都清楚花豆豆煮得多,不能再煮。

黄新贵再往下面照,角子上有个皮烟盒,上面积满厚厚的灰尘,早没了光泽,黄新贵小时候也看见二舅用过,就是罗轩看见的那个。

黄新贵说:二舅爷的皮烟盒在之点(这里)!几人一阵欢呼,应该每人都各怀心事,急忙伸手去接。黄新贵又拿出烟杆,这回没人伸手。他们左掰右掰,最终把皮烟盒掰开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蜘蛛网和尘埃。大家有点失望,二舅爷的钱到底放在哪里呢?一个二个又开始猜测和疑惑。

黄新贵又看了看尘埃满布的楼门,抬来板凳,踩着爬上楼去。哇,有好多口袋啊!下面的人好像又看见了曙光,还以为他发现了宝。再听他说:好像都是叶子烟(山烟)这老人家还有老成绩呢!下边的人又叫黄新贵把叶子烟扔下来。一个口袋一个口袋从楼门鱼贯而出,溅起尘埃阵阵,楼下几人争相夺门而出。

十多分钟后,待尘埃落定,他们扶着黄新贵从楼门下来。黄新贵头上脸上和衣服上全是灰,像个灰人,他摇摇头,大家明白,还是没找到钱。

几个就把塑料袋逐一打开,整整二十浪(串)叶子烟,最少有100多斤。有新鲜的,有陈旧的,有大砣一点的,也有小点的,有质量差一点的,也有质量好一点的。有的已被耗子吃去半截,遭踏了,但没发霉,这些是他的劳动成果和变钱物品。

黄新贵拿出那根S形旱烟袋,右手抹了抹竹节上的灰尘,放进嘴里就吹,说:这根烟杆我要了,留作纪念。随即就扯下一匹烟叶,裹卷起来。

皮烟盒却被张长安拿着,他说他想要,这几个都没有应允,不作表态。

孙三嫂脸上笑嘻嘻的,就开黄新贵的玩笑。说你拿起去嘛!晚上半夜三更,我阿二叔来摸你脑壳,让你还他的烟杆,看你怕不怕。

黄新贵边裹边说:不怕得,他不会害我,只会保佑我。只是让他来找你哈。大家呵呵呵一笑,气氛活跃起来。黄新贵点燃吸两口,嘻笑着说烟劲还比较大。

余老二一砣一砣翻叶子烟,一是看有没有钱,二是看烟的好坏程度。其中有三砣最大最好,其余都次点。黄、余、孙仨每人各抱一砣,还是没找到钱。这时外面会吸旱烟的人也走进来,就根据烟瘾程度,争着找寻自己的目标。剩下几砣更次一点的,本想丢掉,有人说还是先留着,等操办完丧事再说。

大家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旱烟就来火旁休息、烤火。

罗轩的姐姐小碧仙说:二舅爷的这些叶子烟也是他摔断脚杆那些年称种的,我记得那时和我小老幺,还有小海海来看他时,还跟他拉出去晒,怕有六七年了。但保管得好,还没有烂。

余老二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:你还做了那么点狠狠啊!

小碧仙说:你还以为老子做不好啊,我做的可多了。那时他走不动,我们帮他做很多。小老幺还砍起肉来,我算跟他揩油,小海算挑水,老幺就躁(弄或和)煤,还做好饭才走。

这时旁边的陈祖银把手中的旱烟袋一放,胡子一翘一翘地说:说起你阿二舅爷摔断脚杆,那也是他喝醉酒遭的。如果那天不是那两个学生娃儿走二荒土,他就真要死在那里了。,本来那两个娃儿读书一般都不走二荒土,偏偏那两天下雨,我们那边又很滑,所以她们才走这边,才遇上孙元富,也算他的点子好。

那天,天都快黑了,那两个娃儿回来说,孙元富二公摔倒了,摔在二荒土一根坎坎脚,如果不是他喊她们,孩子们根本看不见,还吓了孩子们一大跳。

后来我去告诉孙元明,孙元明又叫人去杨家巢。我们用绳子和担架抬起他时,他也昏迷,棉衣和裤子早已湿透,地上还流很多血,抬进屋天黑已快两小时了。

黄新贵说:是啊!那天是占得那两个学生娃儿走这边,要不真是死了都不晓得,我看见二舅爷时,还以为他死了,摸他的脚是动的,我感觉已摔断,可他却没哼痛,醉得一沓糊涂。”“如果不是这些亲亲戚戚帮忙,那还真是死了。第二天我听孙元启大舅爷说,他说他们都是去街上王家吃酒,二舅爷先回,孙元启大舅爷赶后回。他们俩因合修房子的事闹别扭,二舅爷让他滚,现在二舅爷这房子拆掉的那一半就归孙元启大舅爷,关系从此搞僵。

孙元启大舅爷说他来到二荒土时,听到二舅爷在坎坎脚哼,但他没管,也没去看,以为摔得不重,本来对他就有气,说二舅爷凶神恶煞,就走了,回来也没跟任何人讲。第二天才晓得他摔断脚杆,还差点死了。黄新贵进行补充。

听到这儿,火旁的人都沉默不语,谁也没有开口,也没进行评价,因为断不了那些是是非非,理不清那些恩恩怨怨,为了一点点利益,纠结、贪婪,难释怀,还记仇;面对痛苦和死亡,眼光呆滞,内心木纳,冷眼旁观。

这时,罗轩和孙大伦扛着米回到老屋基,口里吐着粗气,头发结满雨珠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几分钟后,孙勇背着锣鼓,和四个先生到来。随即开饭,准备做法事的相关事宜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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